隔日陈小露出现时,我浑身不自在,纠结着跟她到底该聊什么。接着我该回应她什么,再然后我又该拿捏出怎样一种得体的神情。这番琢磨让我备受折磨。好在陈小露很照顾我,没叫我下不来台。因为她此后就不曾再跟我讲过一句话。我印象里向她说的最后一句是,陈小露,明儿铁牛要领你去处理点事,你只管随他去。陈小露是我碰到过的最顺从的姑娘,她跟了铁牛整整一年。缘由不清楚。他所谓有没有事情可做,其实是想着能不能再从别人那里抢个女孩过来。我们在学院里逛了约莫半小时,觉得这儿没戏,就出了大门,上了天桥,一路向前,结果发现了那个豪车汇聚的所在。靖远侯夫人的面色早已沉了下来,李招娣自以为行事隐秘,但在场众人皆非愚钝之辈,无论她抱着何种心思,竟想在苏明珠外祖父家中压她一头,实在荒唐可笑。我先打车到沙田,再转往旺角,在弥敦道上随意漫步,吃了一顿麦当劳。沿途不断听到许多外形夸张的车辆噼噼啪啪呼啸而过,还以为是排气管被人偷了,多年后才晓得,那是换了尾鼓、拆了中段、去掉三元催化器、加了一根直通管所制造的效果。据说这样能让车在高转速时更活跃。在我看来,最大的好处是降低了事故发生率,因为开这种改装车一路都不必按喇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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